那年夏天，空调坏了，屋子里闷得像蒸笼。
哥哥躺在沙发上玩手机，奶奶拿着蒲扇。
一边给他扇风，一边小心翼翼地帮他理着额前那撮特意留长的刘海，嘴里念叨着：
「我们小辉这头发，又黑又密，随你爸，理个时髦点的发型，精神！」
我坐在小板凳上，汗湿的后背黏糊糊的。
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好不容易留到肩膀下面，虽然有些干黄却梳得整整齐齐的马尾，小声说：
「奶奶，我也热，能把头发扎高点儿吗？」
奶奶头都没回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：
「就你事多！一把头发有什么好打整的？乱糟糟像个鸡窝，扎起来也难看！」
哥哥在沙发上得意地翘了翘脚。
我咽下心里的委屈，看着奶奶对哥哥头发那副宝贝样子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忍不住站起身，想去桌上拿那根我最常用的、洗得有点发旧的黑头绳。
奶奶眼角的余光扫到我的动作，猛地扭过头，一把夺过头绳扔回桌上：
「闲得你是吧！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儿摸东摸西？」
我缩回手，指尖发凉，带着不甘问：
「奶奶，为什么哥哥能留那么长的刘海，能去理发店剪时髦发型，我就不行？」
奶奶给哥哥扇扇子的手没停，上下扫了我一眼，语气冷硬：
「你哥是男孩子！打扮一下怎么了？清爽利落！你一个姑娘家，心思不放在学习上，一天到晚就知道臭美，留这么长的头发想干什么？想去外面招惹谁？我告诉你，就是不正经！」
她说完，把蒲扇塞到哥哥手里。
起身叉着腰站在我面前，盯着我的马尾，像看什么脏东西，最后决断道：
「你这头发，留着就是个惹是生非的祸害，我看着就心烦，趁早剪了干净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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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