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几乎要掀翻我的头盖骨。
狂风卷起草坪上的碎屑,打在脸上生疼。
我不由得眯起眼,看着那一排排悬停在半空、机身漆黑如墨的武装直升机,以及从绳索上利落滑下的全副武装人员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里在拍好莱坞大片,或者是哪个国家元首遇刺了。
但我很清楚,这阵仗是冲我来的。
准确地说,是冲我脚边这个刚刚破了羊水、痛得死去活来的孕妇来的。
就在五分钟前,我刚做完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件事。
身为一个被医院停职、急需通过相亲来安抚暴躁老妈的前外科医生,我在去相亲的路上捡到了这个倒霉的孕妇。
救护车堵在三环,她这情况是急性胎盘早剥,再拖十分钟,一尸两命。
我没时间跟家属解释医学名词,也没空温言软语。
想要最快的救援,就得用最极端的手段。
于是我抢过她的手机,拨通了置顶联系人「老公」,说了那段足以让我坐牢的恐吓词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但我好像惹到了不该惹的人。
这哪是普通家属?
这分明是活阎王。
几十名黑衣保镖迅速包围了现场,黑洞洞的枪口——虽然他们藏得很好,但我闻到了那股子铁锈味——若有若无地对准了我。
为首的男人一身定制西装,身材高大得像座塔,那张脸虽然帅得惨绝人寰,但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那气场,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「谁是那个要剖开我老婆肚子的人?」
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寒意。
我咽了口唾沫,但我手里没停。
我正用刚买的修眉刀——酒精消毒过的——划开孕妇的裙摆,做紧急处理。
「是我。」
我头也没抬,手上动作飞快,「让你的直升机停稳点,风太大,尘土进伤口会感染。」
男人脚步一顿。
大概是没见过绑匪还在关心人质伤口感染的。
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阴影将我完全笼罩。
「你要多少钱?」
他冷冷地问,「还是说,你想要命?」
「我要纱布、止血钳、抗生素,还有一辆不堵车的平车,立刻,马上!」
我终于抬头,狠狠瞪了他一眼,「你老婆宫口全开,胎位不正,再废话你就等着收尸吧!」
男人愣住了。
地上的孕妇此时终于缓过一口气,虚弱地抓住了男人的裤脚。
「顾……顾总……她是医生……她在救我……」
顾总?
我脑子里闪过本市那个掌控着半个商业帝国、据说黑白通吃的顾宴洲。
完了。
我刚才好像威胁要剖了他老婆。